第(1/3)页 沧州,黄骅港。 咸湿的海风夹杂着机油味扑面而来。 孔捷跳下吉普车,军靴踩在混合着贝壳碎片的沙滩上,咯吱作响。 他摘下军帽,用力掸了掸上面的黄土,掏出那支磨得发亮的烟斗,叼在嘴里。 “老孔,这就是大海啊?” 政委站在一旁,看着灰扑扑的海面,眉头微皱, “跟画报上的不太一样,咋这么浑呢?” “这里是泥质滩涂,跟青岛那边不一样。” 孔捷划燃火柴,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青烟, “青岛那是洋码头,这儿是咱们土八路的入海口。水浑点怕啥?腥味儿正宗就行。” 身后,几辆卡车刚刚停稳。 一群来自太行山深处的新兵,嗷嗷叫着冲向滩涂。 “呸!呸呸!” 一名小战士捧起海水猛灌了一口,瞬间五官扭曲,弯腰哇哇大吐: “班长!这水咋是苦的?鬼子往里投毒了?” 周围的老兵哄笑成一片。 孔捷背着手走过去,一脚踢在那个小战士的屁股上,脸上却挂着笑: “瞧那点出息!咸?咸就把水壶里的红糖拿出来兑着喝!当年老子在青岛,可是踩着日本人的军舰撒过尿的!这片海,以后就是咱们新二团的洗脚盆!” 港口仓库区,枪声已经稀疏。 守备的伪军早在看到坦克扬起的尘土时就四散奔逃,新二团一营迅速控制了码头和栈桥。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响起。 “呜——呜——” “团长!海上!” 观察哨嘶吼。 海平面上,两艘涂着灰漆的日军军舰破开浪花,正向港口逼近。 那是日军“海防级”炮舰,排水量虽然只有几百吨,但对缺乏重火力的步兵来说,威胁巨大。 舰艏的120毫米主炮正在缓缓调整角度,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刚刚被占领的码头。 “隐蔽!快隐蔽!” 新兵们本能地往沙丘后面钻。 参谋长脸色一变: “团长,鬼子这是要掩护陆地残敌撤退,顺便炸毁港口设施!要不要呼叫胶东军区的巡逻艇大队?听说他们缴获了几艘鬼子炮艇。” “拉倒吧!” 孔捷把烟斗往腰带上一别,眼中透出一股悍匪般的凶光: “等他们开过来,黄花菜都凉了!再说,那是老李的心头肉,蹭掉块漆皮他都能讹我两顿酒钱。” 他猛地转身,指着海岸线上一字排开的炮兵阵地: “把咱们刚缴获部署好的150毫米榴弹炮推出来!还有那几门博福斯高炮,全给老子放平!” 参谋长一愣:“团长,那是打陆地的……” “鬼子这两艘破船,还没咱们在鹰嘴涧见过的装甲列车铁皮厚!”孔捷冷笑一声,拔出驳壳枪,“传令下去:把它当坦克打!给老子狠狠地轰!” “是!” 码头上,原本用来防备陆地进攻的重炮群迅速调整射界。巨大的炮口缓缓压低,指向了数千米外的海面。 “预备——放!” 炮声接连响起。 大地颤抖。 几道巨大的橘红色火光从岸边喷薄而出。150毫米高爆弹带着恐怖的啸叫,飞向海面。 第(1/3)页